客房的門再次開啟時,時鐘的時針又前進了八格。
這時候的太陽幾乎要沒入城鎮後方的群山之中。
剛下過雨的午後一片清涼,從窗戶吹進了有些青草味的空氣。
清新地沁入脾肺,令人精神抖擻起來。
大塚聞到了這股空氣,離開坐了許久的沙發,面向落地窗外。
天空的雨雲還沒完全散開,天色正在交替顏色,灰灰的色彩中還有一點橘光閃耀著。
大塚順手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,關掉電視。
室內恢復安靜。
他忍不住看向沙發後面的那扇門,澤村借住的那個房間。
早上的時候他只出來了十五分鐘,吃完早餐後又進去房間關上門。
不曉得他的工作如何了?
看看時間,已經下午四點多。
大塚決定去看看。
大塚在門前猶豫了一陣,還是敲了門,而門立刻被打開了。
大塚看看開門的人,一副幾乎要倒下的樣子。
「澤村?」
門內的人用力地抹抹臉。
「啊。」澤村應了一聲,然後問:「什麼事?」
「你……還好吧?」比起工作,大塚開始擔心起澤村的身體。
「我?已經完成了。」澤村完全誤會大塚的問句了。
「完成了?」
「嗯。讓我吃點東西,我們馬上去坂本那邊。」澤村轉轉脖子,往廚房走去。
大塚眼神認真地盯著澤村看,似乎不敢確定澤村的話。
他認為澤村現在第一件要做的事情,應該是好好休息。
澤村嘴巴吃著餅乾,一手拿著飲料罐,他轉過身,看著大塚。
澤村把食物吞下肚。
「沒時間休息了,要立刻出發。」澤村非常確定地說。
□
兩人開著車,以非常迅速地動作來到坂本家。
天色已晚,附近的住家都亮起燈光,並且傳來陣陣飯香,襯著有些寒意的夜晚,那些燈光似乎暖和起來,連路燈也透著一絲絲溫馨。
大塚與澤村下了車才發現時間接近晚餐的時刻,儘管如此拜訪有些打擾了坂本一家人,但澤村還是按下電鈴。
不多久,坂本明紀就出來開門了。
明紀背後的玄關燈亮著,背光的她讓澤村看不清楚她的臉,但他看到明紀的腳步很快。
玄關的燈光遠遠地照亮來客的臉,坂本明紀認出了是前天來幫弟弟看病的醫生,她幾乎是衝到門前,欣喜的呼道:「澤村醫生!」
「晚安,打擾你們晚餐了。」澤村說。
「兩位晚安。你們來得正是時候,快請進!」
坂本明紀急急地將大塚與澤村帶進屋內。
三人經過走廊時,大塚特意往飯廳看了一眼,想跟坂本一家人打聲招呼,卻沒想到那裡是一張空蕩蕩的餐桌,連個飯菜也沒有。
「你們…已經吃完晚餐了?」大塚問走在前方的明紀。
「嗯,今天比較早一點吃飯。」
「那你母親呢?」
「這兩天母親都一直待在弟弟那邊……」
「海斗他的情況還好嗎?」大塚說。
坂本明紀連連搖頭,只是加快腳步,跟在她後面的兩人也察覺到不太對勁,連忙跟了上去。
三人急匆匆地踏進海斗的房間,甚至來不及敲門。
房間內雜物滿地,坂本惠子跪坐在地舖上,雙眼發直地看著她的兒子。
她已經被發生在海斗身上的詭異現象驚嚇到面無表情,她不曉得該驚慌,或是應該崩潰。
手中那張藥包紙已經被揉得支離破碎。
「媽!」坂本明紀衝上前,緊緊抱住母親。「媽,你看,澤村醫生來了!」
坂本惠子忽然顫抖了一下。
「弟弟有救了!」坂本明紀激動地說,眼淚禁不住流出來。
坂本惠子終於回過神,她轉過頭,空洞的雙眼焦距到澤村時,突然掙開明紀,向他撲去。
這時候大塚閃身到澤村前面,接住快要跪倒在他們面前的坂本太太。
大塚一面扶起坂本惠子,一面對澤村說:「快去看看海斗。」
即使被攔著,坂本惠子還是拚命揮動雙臂想要拉住澤村,現在的她,根本沒意識到大塚與女兒的存在。
「澤村醫生,醫生,拜託……拜託你救救海斗……醫生…」
澤村在床邊停住。
他知道海斗的情況不太好,但沒料到會糟成這副樣子。
脖子已經深如墨色,上半身乃至於手臂幾乎是全透明的狀態,澤村不用往下看也能料到是什麼情況,雙腿必然也被侵蝕了。
唯一能夠辨認海斗的僅剩一張臉。
「馬上去公園的小神祠!」澤村臉色一變。
澤村連人帶被子一併抱起,大塚則是率先衝到外面發動車子。
兩人迅速帶著海斗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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